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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童年
2008-04-07 04:43:19.0
关于自己的童年,现在回想起来,就好像是上个世纪那么久远,久远得差点不复记忆。。。。。
我出生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城市边,爷爷奶奶都是农民。
我的父亲有着丰富经历和聪明的头脑;母亲有着天生的一副好嗓子、漂亮而贪玩。
很小的时候,我记得自己是有过幸福的:父母辛苦了一星期之后,会带我们到公园走走;有时,还会陪妈妈去参加一些业余的歌唱表演;甚至偶尔还会买上一两个贵得足以让爷爷奶奶生气的点心。。那时我会很快乐,觉得那点心特别可口!
可是,随着爸爸辞职下海以后,这种温馨就慢慢褪色,取而代之的是父母无休止的争吵。家里随时都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儿,那个温馨的港湾也渐渐成为一座冷漠的死城。父母再也没有同桌吃过饭,他们仿佛突然之间就变成了两个不共戴天的死敌,一见面就要开始“唇枪舌战”继而升级成为“你死我活”的打斗。。。。。每当这个时候,我和妹妹就会惊恐地缩在一角瑟瑟发抖。
我们凄凉的哭泣从来唤不醒他们曾有的爱。很多时候,父亲会把我和妹妹赶到屋外,任由我们哭喊;任由爷爷奶奶叫骂。那时我总是很害怕,因为我怕失去他们。每次爸爸不在家,妈妈就会抱着我们哭泣,向我们诉说她的苦、痛,那时,我是恨父亲的,因为好像总是他先挑起战端。当然,后来我才明白,有的事情不像表面那么简单,更不是一个孩子可以理解的。。。
那时的我,总是很矛盾:既希望父母能时时在家,却又怕他们在家。我开始变得内向、多愁、孤僻。。。有一次夜里,突然被爷爷叫醒,原来我的母亲不见了,后来才听说,是爷爷在河边把妈妈拉了回来。那次以后我就更怕了!再后来,有许多次跟妈妈到医院做伤情鉴定——被父亲打伤的。。。很多次,我都听到母亲跟朋友商量要怎么报复。。。可我不敢对父亲说。。。
那天睡得正香,突然听到哭声,迷糊中睁眼一看,居然是妈妈,我抱住妈妈也哭了,“走吧。。。”不记得过了多久,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我发现,家里原来不止妈妈一人,旁边居然还站着两个陌生的女人,妈妈依依不舍地叫我保重,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大声地叫着妈妈,妈妈不舍、却无奈地,一步一回头地走了,我想要追出去,被外婆抱住了。。。
从那以后,我就很少看见妈妈。听家里人隐讳地说,妈妈好像犯了什么法,被带到别的什么地方去了,不知什么时候可以回来。家里人总是背着我们神神秘秘的谈论着,并嘱咐要对外人说妈妈出差了!那时爸爸几乎每天都带着我和妹妹到处奔波,依稀觉得,爸爸在努力地帮妈妈澄清一点什么,是想让妈妈早日回到我们身边。每隔一段时间,爸爸总会带着我们,赶很远的路去看妈妈,只有那时,妈妈和爸爸才会有一段少有的,平和的相处机会,他们总是说我们听不懂的话。。。可我觉得,那时就是天堂了,妈妈还会抬来一大盆水,帮我们洗头脸,打整得干干净净。。每次要回家时,我们都难分难舍,期待下一次的见面。。。
就在我感到妈妈的面孔,在我小小的脑海里,渐渐模糊的时候,妈妈回来了!
那天大家都很高兴,像过节一样。我憧憬着:从那以后,日子可以回到从前最快乐的时候,我们一家四口,会很开心、很开心的生活下去。。。。
父亲的小店的生意开始越来越好,而他在家的时间也就越来越少。
这时,母亲也开起了自己的小餐馆,虽不大,却也足够她忙活一整天了。我和妹妹绝大部分时间,都是在母亲的小餐馆里渡过的。
母亲总是用破破的自行车载着我和妹妹,奔忙于家和餐馆之间,记得当时我还小,妹妹坐在自行车前面的小坐椅上,而我,就只能等妈妈蹲下身来,让我爬到她背上,然后她骑上车子,我再慢慢从她背上滑到车后坐上。。。那时的日子是奔忙的,但却也算平静、幸福。。。日子要能这么样子一直过下去就好了!可惜,人生就是这样,我们没法自己选择。。。
父亲的小店开始缺人手,而母亲的餐馆生意虽不错,但却赚不到什么钱,所以母亲干脆关了餐馆去帮父亲照看小店。父亲善于抓住各种赚钱的机会,于是除小店之外,我们还开始在店门口卖起了西瓜,小小的我们也学着叫卖,每天都充满乐趣。。。。
再后来,父亲的店面扩大了,一些例如卖西瓜的小生意,父亲再也看不上眼了。他开始着眼于一些比较大的买卖,我也开始上小学了。上了学的我,渐渐没机会再去爸爸的小店了,虽说是爷爷奶奶照看我,可事实上我却像一匹脱了缰的小野马一样被放养了。。。。
现在回想起那个时候,真是觉得很幸运,庆幸自己和那些与自己一起长大的孩子们——居然能平平安安的活到今天,不得不说是奇迹!。。。
例如有一次,我不小心掉到河里,要不是邻居刚好经过,可能我早就不存在了;又有一次,要不是我一个朋友就在旁边的话,我可能也已掉到粪塘里了。。。诸如此类的事情,天天都在大家身边上演着,头破血流更是家常便饭,记得一直到中学,我的脸上还有一大块疤痕;而每次经历了生与死的险境回到家中后,总还会被下班回来的父母一顿好揍。。。。
不过,不得不承认,那时的自己至少是快乐的,很多的烦忧好像都离自己远去了。。。只可惜,就连这些唯一快乐的记忆也没能太长久,很快,我就发现,家里又开始充满了一种“山雨欲来,风满楼”的冷空气。。。。
那天,是中秋节。
早上,父母带我们去逛了食品街,一家人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。到家以后,父亲出去了,不一会,母亲也说有事出去一下。。。晚饭的时候,只有爸爸回来了,他一直阴沉着脸。。。饭后,几个同学约我出去,父亲没反对,于是我带着妹妹一起去了。。。。整晚我都魂不守舍,像是预感到什么,于是,玩了一会儿就带妹妹先回去了。到家后,妈妈还没回来,爸爸的脸色愈加难看。。。不知多久后,随着妈妈的到来,一场可怕的家庭大战开始了。。。。
不记得当时是怎么开始的,只记得妈妈突然从床底下抽出一把大刀,大叫着要砍死爸爸,而爸爸顺手就操起了一张椅子。。眼看着我生命中最亲的两人,就要血流成河了,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,一下就抱住了爸爸,然后,平生第一次,向父亲下跪了,父亲的眼睛里闪现出痛惜之色,拿着椅子的手软了下去,妈妈趁机夺门而去。。。这一去,就整整一星期。。。
那一星期,我不知是怎么渡过的,妹妹无数次的问我要妈妈,爸爸也带我们到处寻找,可是,外公、外婆根本不让爸爸进屋,我们也没能遇见妈妈。。。之后,父亲就接到的法院的传票——母亲上诉离婚了!
看得出爸爸后悔了,他不停的让我们赶紧找妈妈,想请她原谅,可是,妈妈已铁了心,她不想给爸爸任何忏悔的机会。。。如果,父母能就这样静静的离了,我们可能永远只会谴责父亲,同情妈妈,毕竟,妈妈好像是被动的,可是,妈妈接下来的表现,足以让我心痛一生;也足以让我对父亲不再记恨;更足以颠覆我们对她的爱。。。。
妈妈居然请了律师来打这场离婚官司。就这样,我和妹妹,也站到了法庭上。
终于,从那天以来,我们第一次见到了妈妈:她看起来很憔悴,陪着她的,是一个女律师。妈妈没有过多的和我们讲话,只是尽力的控诉着这些年来的遭遇,而那个女律师也慷慨陈词,把父亲形容成了一个恶魔,一个罪犯,妈妈还当庭出示了精心准备好的各种材料——离婚案瞬间成了经济案,爸爸也在她们的描诉下,成了一个投机倒把的奸商,看来妈妈是决心要彻底报复父亲了。。那一刻,父亲从一个强者,突然变成了弱者,他仿佛苍老了十岁,默默地在一旁听着,没有过多的辩解,他只说希望法官能让他们和解,他说不愿离婚,爸爸的律师也细程了离婚给家庭造成的损失和给孩子的伤害。。我忽然发现,自己从那一刻起,不再怨恨父亲,因为,我们有了共同的希望——希望我们还是一家人;希望法官能判他们不离啊。。可我终于听到,法官无情的说:“你愿意跟随父亲,还是母亲?”我也听到,妹妹回答“跟爸爸”。。。。
"你呢?跟爸爸还是妈妈。。"这个我最怕的问题,终于无情地摆到我跟前,“妈妈”我答。。。
可是,有谁?有谁能听到我心的破碎?有谁知道我心里的呐喊:我不要他们分开,我不要和妹妹分开。。。我知道,爸爸听到这个答案后,一定会心碎。我想起爸爸,昨夜还拉着我的手说:一定要选择跟爸爸。我眼里又浮现出妈妈不在身边的那些日子:我们是怎样和爸爸相依为命的;爸爸是怎样带着我们为了妈妈奔走时的;噢,爸爸,我知道,我知道在您的心里,我有多重要!我也知道,任何人的控诉,都不会有我的答案对您的伤害深。可是爸爸,看到妈妈憔悴、绝望的样子,我怎忍心说跟您?妹妹已选择了跟您,要是我做同样的选择,那妈妈会很可怜。。。我不敢抬头看您,可我清楚地感到了您的震惊和痛楚,噢,爸爸请原谅我,我泪流成河,心痛如绞。。。。我不知道妈妈听到我的回答后是什么感觉,可我却清楚地记得,妈妈没有回答。
短暂的休庭时,爸爸把我叫了出去,他痛苦的问我为什么?我说不出口,爸爸发誓说“你和妹妹都跟着我吧,我不会阻止你们去见妈妈,更不会干涉她来看你们,你不要和妹妹分开,我不放心你们跟着你妈妈,况且你们跟她,会增加她的负担。。。”于是,我更改了答案,与其说是爸爸说服了我,不如说,是我感到妈妈并没有要我的意思。。。就这样,我们跟了爸爸;就这样,妈妈很快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搬走了;就这样,父亲含辛茹苦的扮演着双重角色;就这样,我们终于有了平静的生活。。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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